两种人生观的抉择:《离骚》的中心主题和屈原

时间:2017-12-14 13:05 来源:网络整理

核心提示:屈原及其《离骚》在人类文学史和文化史上将永远放射出灿烂的光辉。

本文摘自《北京大学学报:哲社版》 2008年3期 作者:赵沛霖 原题为:两种人生观的抉择——关于《离骚》的中心主题和屈原精神

上世纪80年代以来,随着理论领域中人的主体地位和价值的提升以及文学观念的变化,文学研究走出了机械“反映论”和“庸俗社会学”的误区,而复归了文学本位:逐渐把揭示人的感情世界和心灵历程作为自己的基本任务,《楚辞》研究也逐渐呈现出新的变化,如有的学者对于《离骚》的思想内容作了这样的概括:《离骚》“是一个崇高而痛苦的灵魂的自传”①。此外,黄灵庚《〈离骚〉:生与死的交响曲》②、王德华《屈骚精神及其文化背景研究》③等论著也程度不同地注意心灵挖掘,展示内心世界,反映出《楚辞》研究的新的路向。毋庸讳言,这些论著也存在着不足和值得商榷之处,其中章、骆主编的《中国文学史》对《离骚》的整体认识完全正确,可惜未能将它贯穿于具体分析中,就是说,其具体分析与对作品思想内容的整体论断未能完全一致。王著在个别方面对诗人的内心世界作了深刻挖掘,但限于论题未能从整体上对作品的思想内容作出统一的解说。黄文虽有完整统一的解说,但失之迂曲,难以服人。本文愿在这些论著的基础上,对《离骚》的中心主题作进一步的探索,力求恢复《离骚》作为诗人心灵历程真实记录的本来面目。

一、对生命有限性的焦虑

生命有限,有生即有死,本是自然界的铁的事实,但是人们迫切感受到这一点并为此而焦虑,则是个体意识产生,特别是关于人的价值观念产生之后的事情。人越想提升生命的价值,实现自我,越会感到时光易逝,人生短暂,对生命有限性的焦虑也就越加强烈。这是因为在这种心理的“背后有一个令人敬畏而又负载着价值和意义体系的时间实体存在”④,所以,越是建功立业心切的士人这方面的感叹也就越多,特别是在事业遭受挫折或者是怀才不遇之际,尤其如此。而最早最为强烈和深刻感受到这一点并形之于诗的,在中国文学史上大概非屈原莫属了。打开《离骚》,对生命有限性的焦虑如同阵阵烈风,立即扑面而来:

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这之后才是写希望君王“抚壮弃秽”,为王“导夫先路”的壮志和抱负。接着,在叙写自己忠心事王而王悔遁有他,群小乘机贪婪竞进之后,又写道:

老冉冉其将至兮,恐修名之不立。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这是在第一大段中⑤,对时光易逝、人生短暂的第二次咏叹。如果说第一次主要是抒写日月不居,时不我与的紧迫感,表现出对生命有限性的焦虑的话,那么,第二次则更进一步,从老之将至而修名未立,引出了对生命有限性的恐惧。诗人心理的这个深刻变化,包含着十分丰富的感情内涵,并完全有其人生经历,特别是政治斗争经历的根据。

诗人的这种焦虑和恐惧不但表现在现实生活中,而且也表现在幻想世界中,无论是上叩天阍,还是下求佚女,都笼罩在这样的心态中。例如“上征求女”一开始,立即就陷入了时不我与的紧迫感之中:“朝发轫于苍梧兮,夕吾至乎县圃。欲少留此灵琐兮,日忽忽其将暮。吾令羲和弭节兮,望崦嵫而勿迫。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朝发夕至,与忽忽飞驰的太阳一比高下,并令日御慢行,以便上下求索。接着,为了尽快到达天庭,又令凤鸟日夜腾飞,紧迫、急切之情跃然纸上。下求佚女也是如此,开始就写道:“及荣华之未落兮,相下女之可诒”,时限严格,不敢稍怠。而在具体求女过程中,不是“恐高辛之先我”,就是“恐导言之不固”,都是唯“恐”有所延误,与第一大段表现的现实生活中的心理是完全一致的。所不同的是,在幻想世界中由于不受经验和理性的束缚,可以放开手脚,广泛运用神话形象而更具力度,因而也更加具有震撼人心的艺术力量。

屈原对川流不息的时间巨流之所以如此焦虑,是因为他怀有远大的理想和抱负,以最大限度地提升人生价值作为自己的人生奋斗目标。由于这个问题关系到一个人的人生态度以及如何把握和完善自己的生命,实质上是一个人的人生观问题,因而也是一个全人类都必须面对的普遍问题以及人类文化、文明的根本问题。《离骚》正是建立在这个“普遍”和“根本”问题的基础上,因而具有了广阔的背景、宏大的主题和深邃的思想,并因而赋予作品以全人类意义和永恒价值。这或许才是《离骚》赢得千古绝唱美誉的一个根本原因。





上一篇:倪萍借《姥姥语录》 感怀朴素人生观
下一篇:刘利民:弘扬核心价值 培养合格人才
相关文章